上世紀50年代,華羅庚教授剛從國外回來籌建中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。他從全國各地物色優秀的青年到數學研究所工作。我當時正在武漢大學數學系學習,即將畢業。由孫本旺教授(武漢大學教授,曾是華羅庚的助手)推薦,畢業后即來數學研究所工作。剛來時,一方面聽華老師講解他的典型群理論,另一方面華老還讓我讀數論的文章,考慮群論和體論的問題。有一次,我在華老的書架上看到了許多蒂奇馬什(E. C. Titchmarsh)關于Riemann zeta-函數的論文單行本。華老看見我翻閱那些文章就說,你將來研究Riemann zeta-函數也很好,但當時我到底做什么方向和問題還沒有定。后來,全國很快就開展“三反”運動,我們都全身心投入到運動中去,講課也因此終止。不久,我又被發現患了肺結核,臥病在清華園數學所的小樓上,當時心情很不好。每晚七八點鐘的時候,我就聽到自遠而近的華老的手杖著地聲,直到我住的房間——華老來看望我,安慰我,要我不要著急,養好病后再工作,一定會有成就的。一天,他很高興地跟我說,他做出了典型域的解析函數的完整正交系。他繪聲繪色地跟我講述,但我當時什么也聽不懂。到1953年,所內正式恢復科研工作,全所青年面臨選擇方向的問題。我考慮再三,覺得還是選擇與國家建設、與實際應用聯系更密切的偏微分方程為好。我征得華老的同意,從此就跟隨吳新謀先生從事偏微分方程的學習與研究工作,一直延續了幾十年。這段時間與華老在業務上直接聯系較少,但華老還是不斷地關心我們的工作。例如,華老對我們從事的混合型方程和橢圓組的工作很感興趣。在混合型方程方面,他提出了一個新型的極為有趣的混合型方程(我們其實應該叫它華羅庚方程)。該方程在單位圓內為橢圓型方程,單位圓外為雙曲型方程。他運用他獨有的單位圓技巧作出了精巧的解式,這總結在他的名著《從單位圓談起》中。在橢圓組方面,華老在廣州講學時要王康廷、馬汝念報告了他們和我、張同合作的有關實系數橢圓組的狄氏問題唯一性的工作,華老很感興趣。后來,他指導林偉和吳滋泉用他純熟的矩陣技巧,大大簡化了我們的證明,并順帶解決了蘇聯數學家Vishik提出的一個猜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