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建無煙社會刻不容緩

近日，北京大學社會化媒體研究中心召開“多措并舉 共建無煙文化”媒體研討會。與會專家指出，煙草造成的健康危害和疾病負擔對我國實現健康中國2030目標已帶來巨大挑戰，作為世界第一大煙草生產和消費國，我國亟待通過加速控煙立法、提高煙草稅、加強公民教育等多種舉措，以控制和減少煙草使用，創建無煙社會。

煙草導致的死亡之潮亟待遏制

煙草對健康的危害已成為當今世界最嚴重的公共衛生問題之一，每年全球因煙草相關疾病死亡者高達870萬，給全球經濟造成1.4萬億美元的損失。在我國，每年有超過100萬人因煙草失去生命。

新探健康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、中疾控控煙辦公室前主任姜垣介紹，《柳葉刀》相關追蹤研究顯示，中國人有56種疾病都與吸煙相關，其中男性疾病是50種，女性疾病是24種。不只是煙民自身，暴露在二手煙環境下的人也會因“被動吸煙”危害健康。

《健康中國行動（2019-2030 年）》將控煙行動列為15個重大專項行動之一，并明確提出到 2022 年和 2030 年，15 歲以上人群吸煙率分別低于 24.5%和 20%。

經過近三年的努力，我國控煙工作進步顯著，但仍有明顯差距。姜垣介紹，世衛組織《2021年全球煙草流行報告》（以下簡稱《報告》）預測，到2025年，全球成年人吸煙率大約是20%。而我國的數據明顯高于全球平均水平，并且差距越來越大——從2010年相差1.4個百分點發展到2020年相差3.5個百分點。我國人口占世界人口的1/5，但因癌癥死亡人數卻占到全球1/3，這與居高不下的吸煙率密切相關。姜垣還提到，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進程不斷加快，其與煙草使用相疊加，將造成因癌癥導致的超額死亡。“研究顯示，中國3億吸煙者正在消耗全世界40%的卷煙，急需迅速行動，遏制煙草導致的癌癥死亡之潮。”

提高煙草稅勢在必行

《報告》顯示，有禁煙法律的公共場所減少了急性冠狀動脈綜合征的住院人數，并降低了吸煙相關疾病的死亡。目前，我國尚無全國層面的控煙法律，但不少省、市已實施公共場所禁煙的地方性法律法規，并取得了不錯成效。

我國香港自上世紀80年代初實施立法、稅收、嚴格執法、公眾教育、提供戒煙服務等一系列控煙措施以來，其吸煙率由1982年的23.3%下降為2022年的9.5%。上海自公共場所禁煙條例實施十余年來，成人吸煙率從2010年的26.9%下降為2021年的19.4%。

此外，提高煙草稅被認為是最有效和最具成本效益的一項控煙措施。對外經貿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學院教授、世衛組織煙草控制與經濟政策合作中心主任鄭榕介紹，如果僅依賴非價格措施，那么到2030年，我國成人吸煙率最低可降至22.15%，無法達到將成人吸煙率低于20%的目標。“這就意味著我們必須要采用稅收和價格的措施。”

鄭榕進一步介紹，假設其他非價格措施按照世衛要求，達到中等水平，到2030年，平均每包煙草價格約要達到59元，才能夠實現2030年的控煙目標。而目前，我國平均煙價約是18元，任務還非常艱巨。

另一方面，針對社會上稱“煙草行業是納稅大戶”的聲音，鄭榕表示，2016年數據顯示，煙草使用所帶來的直接和間接的經濟成本已經達到1.4萬億。以2021年煙草行業所貢獻的1.2萬億稅收而言，其所帶來的經濟損失也遠遠超過了它的稅收貢獻。“關于煙草使用要算一筆大賬，不能僅僅算它眼前帶來多少收益，而不去看它長遠的經濟損失。”

審慎評估電子煙監管效果

監測數據顯示，我國約有1000-1600萬電子煙使用者。上海市健康促進中心控煙與行為干預部主任、上海市控制吸煙協會副會長陳德介紹，據不完全統計，包括上海、河南、廣西、深圳、杭州等近20個省市已經把電子煙納入到公共場所禁煙范圍。

在國家層面，2021年國務院修改《中華人民共和國煙草專賣法實施條例》，要求“電子煙等新型煙草制品參照本條例卷煙的有關規定執行”。2022年3月后，國家陸續出臺了《電子煙管理辦法》《電子煙警語標識規定》《電子煙物流管理細則》《電子煙交易管理細則(試行)》《電子煙行政許可和產品技術審評有關問題的解答》《電子煙》強制性國家標準等，將電子煙納入了規范化、法制化的管理軌道。

但陳德也指出，大部分法規側重于從電子煙的生產、流通、銷售環節進行監管，卻缺失了公共場所禁煙領域。“我們還需要更多關注在公共場所使用電子煙對公眾健康的影響。”

復旦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、健康傳播研究所控煙研究中心主任鄭頻頻強調，應對電子煙監管政策進行長期全面的科學追蹤觀察，以評價政策是否真正起到幫助青少年戒煙的作用。

鄭頻頻還補充道，加強電子煙管理的同時，也不能弱化對傳統煙草卷煙問題的關注，比如禁止向未成年人售電子煙，也應從重處罰對未成年人銷售傳統卷煙等。正如《報告》所呼吁的，“不要讓電子煙監管，稀釋了我們對于整體控煙目標的關注”。

凝聚全社會控煙共識

控煙不僅需要外在政策約束，更要在個體層面引發主動行為改變。鄭頻頻認為，要將無煙行為轉化為自律行動，除了法律法規約束，還要靠無煙文化的塑造，這需要達到兩個共識：一是煙草使用會對健康造成危害；二是不要在公共場所吸煙。可喜的是，這兩種共識正在逐步形成。

北京大學新媒體研究院副教授、社會化媒體研究中心主任王秀麗介紹，在創建無煙文化的過程中，大眾媒介也是關鍵一環，具體包括三個方面：推動健康議程的設置和相關政策的出臺，凝聚全社會控煙共識；培育社會規范，創造無煙環境；形塑公眾健康信念，推動公眾健康行為的轉變。